真正的智慧只回答很窄的问题
日期:2026-01-12 20:41:38 / 人气:4

人类有一种制造“万能问答机”的倾向,把一切的疑问和麻烦都抛给某个机器,那个机器哗哗哗地就吐出一切解决方案。
在以前,这台“万能问答机”是无所不能的“神”。在文字时代,百科全书式的学者接替了神的角色。印刷时代,媒体和书刊接过了火炬。再后来,主角是宣称“把世界变平”的互联网。现在,人们又把新一轮的希望放在了AI身上。
这种期盼“万能问答机”的倾向,在生活里更是主宰着我们的种种行为。比如,少女们盼望着嫁个此刻就很如意的郎君,一口气解决一生的爱情问题(所以才会有“杀猪盘”)。中产盼着中一次1000万的彩票,一把解决物质需求的问题(于是有了种种博彩业和成功学)。老人们希望能服下某种药,从此青春永驻(于是保健品行业出现了)。家长则希望自家娃有某种出乎意料的特长,直接被北大清华招走了事(于是奥数来了)。甚至修行也是如此,有什么样的法门,能让我一把开悟?(这就有了种种大师)。
正因为生活里太多问题无解,“万能问答机”就成了人们寄存希望的神殿。无解的问题被打包在一起,等待某种凌空而降的力量一把解决。这不失为苦闷世间的一种解法,至少才有勇气活下去。
我们不能小瞧这种心理倾向,甚至佛教也经历了它长达2500年的重塑。为了呼应人们的种种期待,佛教经历了一次一次、时而剧烈、时而微小的、迈向万能问答机的“扩容”。
世俗的宗教活动我们不谈(案例过于众多,佛陀严禁的算命、烧香、念咒,这些都早已唐而皇之),我们只去审视教理层面上的层层累加。
比如,古印度人认为:一切物质由地、水、火、风四大元素构成。这本身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洞见,在早期人类哲学中,到处可见这种解释框架。佛陀在说法时,尊重当时社会的传统,借用了“四大”这个说法,但世尊强调的点在于“物质是可败坏的、可分解的、不可靠的”,在实修时,同样是借助“四大”本身所具有的“坚、湿、暖、动”来提示我们观察身体特点的可选维度。但在后来,“四大”又重新被定义成“究竟法”,用于解释物理世界。或许由于婆罗门教的对峙、古希腊的入侵,僧团不得不回应“世界由什么组成”这样的提问(具体可阅读《那先比丘经》,经中记载了一位希腊国王与那先比丘的对话,可以看到两种文明的撞击和交融)。
这种文明的累加是可理解的,但对“四大”的应用却是错误的。特别是今天,即使是虔诚的佛教徒也没有理由以四大来解释物理世界,这种事请让给门捷列夫的“元素周期表”吧,它在效率和精度上都提供了远胜于此的框架。
佛教理论在历史上经过了一次、一次又一次的扩容,通过阅读不同时期集出的佛教经典,就可以明显地看到这种“层累效应”。可是当一个学说,开始变得无所不答时,当它开始被人类的倾向步步变成一台“万能问答机”时,很可能也会极大地丧失它的生命力。
事实上,佛陀之所以成为划时代的、世所共尊的觉者,恰恰因为他做了件果断且绝决的事,他选择不去回答那些无边无际的提问(具体可阅读《箭喻经》MA.221)。
一个智者绝无可能直接回答一个空泛无边的提问。一个人被称之为“智”,首先在于他对问题的“审视”。他会通过反问、质问、设问、追问,将一个空泛的提问明析化。这个过程就像雕塑一样,是从一大块石头里浮现出来的,是去除掉不需要的石料,雕塑才一步步趋向于它的最终形态。
真正的智慧只回答很窄的问题,这和人们的“万能问答机”的层累倾向是完全反着来的。
当人们以为对十八层地狱场景的具体描述就是佛教,沉迷于对某一层天国的鲜活描写,当人们热衷于讨论“量子力学”如何呼应了佛学时,恰恰是对佛陀之道的反叛,是婆罗门教的幽魂穿着佛学的外衣在跳舞。
佛陀果断而绝决地从那个光怪陆离、无边无际的世间转身,把目光投向了“身心现象”这个边界之内。他只专注于回答这个“窄”的问题。
五蕴是聊身心、六入处是聊身心、十八界聊身心,根谛缘起哪个不是聊身心?三十七道品的层层展开,全副力气都在分析身心。甚至佛陀与王公宰相、贩夫走卒的交谈,给弟子和外道的开示,看起来聊的是吃饭、睡觉、穿衣、走路,一切都服务于这个身心的边界之内。
“窄”不代表“小乘”,更不代表“大乘”,它属于“根本乘”!
“窄”意味着专,专意味着精,精才导致有效,有效就可以自证,于是佛陀时代的成就者才如此众多。
后世的所谓“末法”,从来不是因为“法衰减了”,而恰恰是因为“法被扩容”了。
扩容意味着庞杂,庞杂意味着无所适从,无所适从导致了原地打转,于是成就者才转而稀少。
一个层累的佛教已经形成,这是个客观事实。客观事实我们要尊重,它的危害我们也要看到。一个带着期待而走近佛教的科学家、知识分子、受过教育的市民,很可能迅速地发现一个层累式的佛学的无力,因此而失望离开。这个现象此刻就正在发生,而且未来几百年里还会加速发生。
层累式的佛教、万能问答机式的佛教,绝非佛陀的本怀。但以佛陀的智慧,或许他也不会揭开这一层的无可奈何。
一种有效的回归,应该如何达成?一个腐败丛生的中国教界,或许已经给不出答案。
或许我问了一个过于宽的问题,更“窄”的回答是什么呢?想起一位尊师说过的一句话:“在这样的时代,要勇敢地做一尊辟支佛。”"
作者:奇亿娱乐
新闻资讯 News
- 八旬双星创始人公开与子决裂:百...01-12
- 如何应对AI带来的“科技红利”与...01-12
- 上海:在边角料里,重构城市温度01-12
- 香港酒店批量“爆改”学生公寓:...01-12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