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没有下限,还这么好看

日期:2026-01-28 20:31:44 / 人气:2


放在今天,这是要被封杀的电影宣传。

刊登假新闻——

大学研究所正在解剖鲨鱼制作标本时,胃里发现一条长满毛的人腿。

害不害怕,刺不刺激。

第二天,观众涌向电影院,把电影《大白鲨》的票一抢而空。

这么没下限的营销,到底在哪里?

魔幻的南美洲,从不让你失望——

密探

O Agente Secreto

海外拿奖到手软。

戛纳最佳导演、最佳男主,金球奖最佳非英语片、最佳男主。

国内名气也够响。

贾樟柯拿下国内版权后在平遥电影节展映,收获最受欢迎影片。

好看。

但同时也有点“难懂”。

它像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,带你进入一个国家的秘史——70年代的巴西。

你也许并不了解。

但电影本来给人的就不是全景,而是直接感受。

主角马塞洛驾驶着黄色甲壳虫汽车开进了加油站。

随着镜头逐渐下摇、靠近,前景的地面上正躺着一具尸体。

废纸壳覆盖其上,苍蝇在这坨烂肉上盘旋,后方的一抹黄色亮得晃眼。

加油站老板不想搭理,“那只是个被打死的抢劫犯”,收尸是警察的事;

路过的警察也置若罔闻,他们宁愿借着盘查来往车辆的机会敲诈一笔油水。

在乎死尸的,只有野狗,一次次窜出草丛,一次次被喝退。

这就是导演小门多萨抓给他儿时巴西的定调——

腐烂,是生活的常态。

你几乎感觉不到这是一部“怀旧”的影片。

一开场就抛出死尸。

接着他住进旅馆,这里的房客们正在狂欢跳舞,各色人种,来自各个国家。

当房间里跑出来一只小猫,头上竟长着两张脸,三只眼睛。

可除了马塞洛和电影之外的你,其他人都对此感到无比正常。

《密探》没有像其他的年代戏那样,从一开场就让你进入那个时代,而是设置了几个诡异的谜团。

可当你想要把谜团解开时,却无从下手。

似乎导演的目的,就是让我们摸不着头脑。

1977年,巴西军政府上台已有十多年,所有巴西人都知道自己在独裁统治之下。

但当局却堂而皇之地称此为“新国家”。

政治迫害、谋杀,官场黑幕层出不穷,民众却“不关心”。

因为他们能在报纸上看到的,压根没有新闻,只有奇案。

片中有两句台词揭示了这个环境。

第一句,关于开头的那条断腿。

它刚出现时,警察局长火急火燎赶往大学调查。

可从他们的对话就能看得出,那分明是他们认识的一条腿。

死者正是一名参加抗议的大学生,将他处理掉的,正是这群警察。

可到了报纸上,这条断腿却成了民间恐怖传说。

外形凶猛但实际上杀人甚少的大白鲨背了锅。

社会氛围的“失序”,被延续到了影片的结构之中。

每当一个经典的悬疑片场景亮相,观众都无法在后续情节中得到合理的解释。

你会去猜男主的身份,他来到陌生城市的原因,以及他接触的人里,都怀着怎样的目的。

仿佛只有这样,才符合“密探”这个有着谍战、悬疑氛围的片名。

但事实上。

恰恰是这难以代入的失序,才带来了极强烈的当下感。

片中多次强调的背景。

此时正值巴西的狂欢节。

但在凶杀频发的城市里,所有人仍然在街头饮酒、跳舞。

当权者们不关心真相,他们只创造“真相”。

而那些本该拥有知情权的民众呢?

仿佛只有主动加入这场狂欢,才能逃避现实。

第二句台词,也来自这个警察局长。

初来乍到的马塞洛来到身份档案局任职。

在这里,他遇见了警察局长。

对方看到这个新面孔正在看的报纸上赫然写着“狂欢节遇难人数91人”,走上前来和他套起了近乎。

像是在炫耀:“怎么样?我干的。”

而反观马塞洛脸上的表情。

他斜眼瞟过去,又快速收回眼神,迅速整理出镇定的神情与面前的恶人搭话。

几场戏就能看出来。

导演当然知道一部紧凑的犯罪片要怎么拍,人物的张力要怎么表现。

但他并没有让影片滑向“一看便知”的类型框架。

他想要做的,是通过马塞洛这个外来者,让这座城市里无形的威压现形。

通过马塞洛的所见所闻,你才逐渐从各种复杂诡异的景象里发现了一个无力的现实——

他是在权贵的追杀之下逃亡于此。

可这个他的儿子、老丈人和丈母娘生活的城市,也有着同样的恐怖。

并且,影片在此呈现的氛围,不仅不是导演的杜撰。

还正是来源于他的生命经验。

马塞洛逃亡到的累西腓,正是小门多萨的家乡。

而鲨鱼、断腿,也曾在历史中真实出现过。

“小时候,人们会对我说:‘乖一点,否则长毛腿会来抓你。’”

1970年代巴西军政府时期,“毛腿怪”的传说开始在民间流传。

传闻中,它长着浓密腿毛,常在夜里袭击、绊倒路人。

当时一本地方杂志的两名记者,便用“长毛腿”来指代那些迫害民众的警察。

到了影片故事发生的1977年,狂欢节花车比赛中,一辆雪弗兰花车闯入决赛。

车上顶着一条巨大的鲨鱼,嘴中含着的,正是那条毛腿。

而这看似荒诞的造物,却是民众真实心境的反应——

人们只能用电影、传说与玩笑来应付恐惧。

因此“毛腿怪”再合适不过,它没有具体所指,却时刻在场,也无法被追责。

人们只能寄希望于反复传播、戏仿这份恐怖,好让它最终失效。

这种戏仿也被搬进了片中。

夜晚公园里的情侣、嫖客、行人都会被这条毛腿袭击。

在观众看来,这一幕让独属于南美的魔幻感油然而生。

可就像马尔克斯曾解释过的,他创作《百年孤独》的想法。

他所写的,分明都是现实。

魔幻现实主义的重点,往往并不在于“魔幻”二字。

起初。

各种意象、隐喻的堆叠,是能够唤起我们的困惑,或是让我们感到震撼。

但在这之后,我们便会自发地去追问,去探索魔幻之后的现实。

就像片中的热映影片《大白鲨》。

当年它席卷全世界,在银幕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,也让人们欲罢不能。

马塞洛的儿子刚出场时,也正在纸上画着大白鲨。

他的外公在电影院工作,他吵闹着要看这部电影。

但无论是外公还是爸爸,都不同意小男孩的请求。

看了之后你会做噩梦的

而他反驳,“我已经开始做噩梦了。”

一条从未真正见过的鲨鱼,却早早地占据了男孩的脑海。

就像潜伏在水面之下的恐惧,未见其形,却早已被它支配。

在男孩长大之后,这份恐惧终于划上了句号。

看过电影的男孩,再也没有做过噩梦。

到这里,似乎才是导演给出的现实结局。

鲨鱼和腿毛怪正式成为了历史。

这部《密探》里,到底谁是密探?探的究竟又是什么?

其实片中要探寻的,已经和那些恐怖的怪人怪事一同出现过了。

正是这片土地上的人,关于过去的记忆。

在电影故事发生的两年之后。

即将进入80年代,独裁政府已经有了要倒台的迹象。

为了挽救,军方颁布了《大赦法》——

赦免所有反抗独裁政权之人犯下过的“罪”,好让一切可以“重新开始”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只是想抹除一切发生过的事。

暴力、酷刑、谋杀,所有让人恐惧的,都被允许忘掉了。

这个举措并非完全荒唐,因为它的确使得许多逃往欧洲的流亡者能回到国家。

可同时,军政府也因为这次大赦而躲过了审判。

正如《百年孤独》里被失眠症席卷的小镇马孔多。

只要有过见证者,伤疤就会依然存在。

影片并不是要给出简单的答案,而是想提出问题:当一个社会不再能掌握自己的记忆时,会发生什么?在这种情况下,电影可以成为一个抵抗遗忘的小小工具。

一如片中的狂欢节。

你能听到欢快的音乐,人们的叫喊。

这个当下的狂欢,是忘记过去痛苦的唯一方式。

主角马塞洛从未加入其中。

反倒是沉溺于“过去”,屡次在刚入职的档案局里寻找档案。

一串长长的拉美裔名字,那是他的母亲。

但他始终找不到,甚至都认不准卡片上的照片。

因为母亲早已逝世,他也快要忘记了。

似乎只有抓住这份回忆,才能让他的逃亡路变得“安全”一些。

所以。

这不是一部提供未来答案的电影。

它甚至不惜把过去描述得极为晦涩。

因为其目的,不是要让你在看完电影后得到解脱,感叹一句“还好黑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”。

它要把当下沉重而清醒的真相讲出来:

如果失去记忆,恐怖之物便会再度以魔幻、荒唐的形式还魂。

鲨鱼仍在水面之下。

而它的胃中。

那条它多年以前撕下的大腿,仍未腐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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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奇亿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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